遗憾的是,女儿因在母体受损的缘故,不但行走艰难,还时常迷迷糊糊的,经常丢失记忆。
十二年来,她每日过得战战兢兢,就怕一个不小心,失去了女儿。
为此,她没少自责。
觉得自己身为母亲,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,没有给女儿一副好身体。
没能让女儿如她一般顺风顺水的长大!
这份执念,深入骨髓,成为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!
偏偏昨日,女儿又因其大秦公主的身份而遭扶桑人行刺,这令她更加地愤怒与内疚。
这笔帐,她非但不能清算,还要想方设法安抚,事事都有主意又不肯吃半点亏的女儿。
周九如窝在孟皇后的怀里,问了一连串的问题:“我不在宫里的消息,是怎么传出去的?是清宁宫的小三还是长信宫的小四?是不小心泄露的还是故意的?”
“什么小三小四,乱七八糟的。”孟皇后怨怪地拍打了她两下。
低声道:“端阳节的前一日,长信宫兰妃的娘家嫂子,兴宁侯世子夫人裴珂进宫送节礼,照例来坤宁宫问安。她在偏殿等候时,你宫里的主事柳青,谴跟前伺候的小丫头草儿送来绣制好的五毒衣。”
“那丫头年龄小,又不懂避讳。回话时声音又脆又亮,‘这五毒衣,请皇后娘娘过目,要是满意,柳青姐姐就即刻差人送往行宫。’
那么巧,这厢回完话从我宫里出去,那厢在园子里就遇到了裴珂的婢女,听说两人闲聊了一会。”
周九如想了下,好像端阳节的前一天傍晚,宫里是送了好两车过节的东西到西山行宫。有两套银纹绣百蝶度花的裙衫和一件明黄的五毒衣,还有几个五毒香囊,都是柳青特意做给她的。
柳青绣活精细,做起来的衣物,配色和花纹,丝毫不逊于尚工局的司制,周九如的衣物都是她在打理,大部分是她亲手做的。
“裴珂不亏是崔老夫人跟前长大的,裴家女儿的聪明伶俐劲儿全都让她给占了。”周九如嬉笑道,“那裴二的脑子跟她比哪像是一个爹生的。”
孟皇后听了,一阵无语。
看样子,太初宫里没有掌事的女官和教养嬷嬷还是不行,眼看着女儿一天天大起来,马上就要到了议亲的年龄,这说话方面依旧是口无遮拦。
萧夫人好歹也曾是北齐公主,虽说王朝并立时,公主也不是什么稀罕人物,还没有世家大族的嫡女尊贵。
如今却不同了,萧夫人所生的长子做了裴氏宗子,又是督国公爵位的继承人。尽管裴烨与她貌合神离,却丝毫不影响她在一众外命妇当中的地位。
周九如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,兀自在那抱怨:“裴烨的手伸得可真长啊,就是不知这裴珂是有心还是无心?
我这次被人行刺,倒让叔外祖家沾了一身腥。”
“我倒不怕他们对我下暗手,就是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对阿兄出手。父皇对裴烨这个出身大秦第一门阀的吏部尚书,实在是太过纵容了些。”
孟皇后肃声问她:“你可懂‘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’的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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