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阴盯着她的脸,面具下的眸子寸寸微凉,却是目不转睛,如同要将她的影子刻入灵魂深处。
御医们忙忙碌碌,多少人在她的视线里来了又走,她就像个泥塑木雕,在这冰冷的宫闱里看尽人间冷暖,世态炎凉。最寒不过人心,如今她算是彻底寒透了。
轩辕墨什么时候走的,她不知道;御医什么时候走的,她也不记得。
她的所有记忆都定格在月儿那条胳膊被截下来的瞬间,满脑子都是鲜血的艳烈。华灯初上,宫灯摇曳,她终于起身,明灭不定的烛光里,月儿低低呻吟了一声。
叶贞连滚带爬的伏在她的床前,眼中噙着泪,却不肯再让自己软弱。
“姐姐?”月儿的额头满是冷汗,整张脸如同死灰般的惨白无光,眸色涣散,倒映着微弱的烛光。可是她的声音,依旧清晰,一如昔日的浅浅。
“月儿莫怕,姐姐在。”叶贞哽咽着。
月儿似要挪动身子,却疼得咬紧了唇。她没能看见自己失去了胳膊,只觉得剧痛,清澈的眸子只是定定的看着她,却让叶贞疼了心,痛入骨髓。
她说,“姐姐,我疼。”
叶贞重重点头,却咬着牙说,“放心,以后姐姐都不会让你疼。”
月儿笑了笑,又重重的合上眸子,惨白的唇只艰涩的扯出一个字,“好!”
整个寂冷的大殿内,剩下叶贞的心还在哭泣,换不回月儿的胳膊,换不回她的如花岁月。微凉的指尖拂过月儿的眉心,叶贞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身子,一遍又一遍。顾不得自身的伤痛,心有多疼,只有自己知道。
月儿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,后半夜发了烧,整个人烧得浑浑噩噩的。是轩辕墨赐了千年人参,这才吊住了月儿的命。此刻的月儿,虚弱得如同跳跃的烛火,只消风儿吹,就会烟消云散。
叶贞怕极了,死死守着月儿不肯挪动一步。
殿外,月色撩人,站着一身黄袍的男子,纹丝不动的望着皎皎明月。犹记得那日他亲手系上的红色丝线,如今……他用她的命做赌注,赌这万里河山,赌一场盛世繁华。
“皇上?”风阴低低的唤着,今儿个夜里,他没有传召任何人侍寝,只是定定的站在这里,看着月升等着月落。
他从不是多情之人,或者说他从未有过情,自他坐上九五之尊的皇位,他的世界就不允许任何的牵绊。
“朕要留着她。”轩辕墨仿若下定决心。
风阴深吸一口气,“皇上的决定,微臣誓死追随。”
轩辕墨转过身看着风阴,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绽放着冰冷的颜色,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上,如同镀了一层金色。袖中的手微微蜷握成拳,他的眸光寸寸成灰,“朕知道这对你不公平,可是朕的天下在这里,朕的命也在这里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风阴垂着头,微微侧过脸去看敞开的殿门。
“忘了吧,对你对她都好。”轩辕墨道,“这场局没有输赢,只有生死。朕没有转圜的余地,你更没有。”
风阴点了点头,“皇上所言极是,臣……不会告诉她只字片语。”
轩辕墨冷下眉目,抬步走到殿门口,看一眼床榻前神情呆滞的女子,没有表情没有温度。徐徐转身,薄唇微启,“明日起,她便是朕的四品御前待诏。”
身后,风阴身形一怔,去只是握紧了自己的剑柄。
94。尹妃之德,奴婢涌泉相报
清晨的光,撕扯开天际,换来新的生命。抓*机書屋 有人一夜死了心,有人一夜寒了心,也有人一夜失了心。宫墙深深,只有高高在上才能握住自己的生死,捏住别人的生死。
叶贞站在御芳斋的殿内,任凭宫娥为她换上四品御前待诏的衣衫,青丝挽发,眉目无温。以后她不为活着,只为杀戮,为了不让自己被人屠戮,她将不惜一切代价。
绛紫色的宫服剪裁得当,衬着她极为窈窕的身子。她就站在那里,浑身上下察觉不到一丝温度,平静的面颊泛不起一丝波澜。
扭头看一眼依旧沉睡的月儿,烧已经退了。御医交代,月儿伤势过重,暂时还不会清醒。
缓一口气,如今她有着正式的女官身份,比之宫的教习嬷嬷位份高出甚多。如今她是御前的四品待诏,可与风阴一道侍奉御前,宫籍名册上叶贞二字将如烙印永世不灭。
御书房内,轩辕墨端坐御案前,看着底下跪着的叶贞,容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。她抬头看他时,再不似昔日的眸光。无悲无喜,无怒无嗔,再也不将一丝情愫写在脸上。因为再也没有必要,她的爱恨离愁以后只有自己知道,与他人无关。
“奴婢谢皇上隆恩,以后必定好生侍奉皇上左右。”叶贞俯首磕头。
她的头上还缠着纱布,隐隐透着殷红的血迹。
轩辕墨长长吐出一口气,“平身吧!”
“谢皇上!”叶贞起身,躬身退到一侧,垂下眉眼不再看任何人一眼。
风阴从外头进来,视线落在叶贞的身上,却再也得不到丝毫的回应。缩了缩眼神,风阴御前行礼,“皇上,尹妃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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