灸舞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那股火焰炙烤着一般,痛楚得无可复加。终于忍无可忍,骤然睁开眼转身朝身后怒吼:
“这样你满意了吧!?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连声音中带着的轻微哭音也清晰可辨,
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对不对?鬼凤死了!这世上再也没有鬼凤了!他再也无法转世、再也无法成为你眼中的祸害了!这样,你满意了吧!?”
“仁!我们的神君!这样,你就满意了,是吗!?”
竭尽全力地吼完,灸舞喘着粗气,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。
不一会,眼前居然缓缓地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。神君身着白袍,神情淡然,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情绪。
“你什么都预料到的吧?你是万事万物无所不晓的神君,你是可以暗中操纵一切的神君,可是,你为什么要对他们那么残忍!?为什么要对鬼龙鬼凤那么残忍?”灸舞朝他吼着,目光中透出了憎恶。
神君垂下眼,没有开口。
“你明明知道雷斯对鬼凤有所企图,却还是突然提升雷斯的法力让他担任讨伐鬼凤的主帅,就是因为你知道雷斯一定会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去威胁鬼凤!”
“你也知道鬼凤一定不会被他所威胁!他是那么心高气傲的家伙,他是那么在意他和鬼龙的感情!即使距离寿终的时间还只有短短的几天、即使只要熬过那几天他就可以转世就可以跟鬼龙重逢,但是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以及他对鬼龙的忠贞,是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为了转世就委曲求全的!”灸舞瞪着他,微微地颤抖着,每一个词句似乎都是用尽全力吼出来一般,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他的心因为那股强烈的内疚及自责而被折磨着,仿佛撕裂一般。
“鬼凤那家伙,任性、狂傲又执拗!他认定了鬼龙,就只会认定鬼龙!即使死、即使放弃一切,他也不会让自己和鬼龙的感情蒙上一丝的污点!你知道的,你是知道的!为什么还要这样逼他!?什么企图什么祸害,全都是托词!你只不过要逼他,要逼他走上绝路而已!”灸舞的拳头握得紧紧的,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辨,
“可是你为什么逼他?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残忍!?”
“那你又是为什么,那么在意他们两个的事情?”神君突然抬起头开口问道,语气平稳而又不带一丝感情,
“灸舞,你是神族,本来应该与魔族势不两立的。可是从很久以前,我就看出你对鬼龙他们的偏袒,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?”他那金色的眼睛直视着灸舞,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。
灸舞愣了愣,然后嘴角便显出一丝轻蔑的微笑:“怎么?也怀疑我有企图我是祸害吗?”
“我没有怀疑,我只是好奇。”神君说话的语调还是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因为我比你清楚,”灸舞冷冷地看着他,“我比你清楚,魔族并不是那么不堪的存在。鬼龙他,也并不是残暴的魔王。而且,我欣赏他对鬼凤的爱情。”
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认知的?”神君面无表情地问道。
“从神界第一次发兵讨伐鬼龙的那次战役开始……”
那时的灸舞,还只是神界军中一个资历尚浅的将领,跟随着当时的主帅一起攻打鬼龙所率领的魔域军。
鬼龙的实力大大超乎了神界的预料,所以那次的战役,神界军一败涂地。神界军大部分的兵力都惨死在鬼龙的手上,只得狼狈地仓惶退兵。
当时灸舞身处殿后的部队里。他所率领的小分队,与魔域军激战了好几次之后,大部分人都失散了。灸舞落了单,只得独自赶回神界的封地。
那一天中午,阳光很好,灸舞独自在森林中穿梭,略带焦虑地赶着路。他终于来到了神魔两界边境的那片森林,只要穿过那片森林,他便回到神界了。
心情一有点激动,便不自觉地提升了体内的法力,也有点放松了对周遭的警惕。
等到鬼龙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,他才回过神来,但当时已经避无可避。鬼龙就坐在他离他不远的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干上,双目紧闭,似乎睡着了。
“嗯?”果然他很快便察觉到灸舞的气息,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浅灰色的眸子。
灸舞的心悬到了半空,无奈只好揣紧拳头进入全力备战的状态。
“神族?”鬼龙抬起头,略带轻蔑地扫了他一眼,“怎么?要逃回神界吗?”
“鬼龙,你不要太嚣张!这次你只是侥幸而已,总有一天神界会……”灸舞看不得他那副鄙视的样子,虽然忐忑,却还是义正言辞地朝他吼道。
“行了!总有一天会来制裁我是吧?”鬼龙不耐烦地打断他,银灰色的眸子里透出冷意,让灸舞全身不由得一颤。
微风吹拂,两人的发丝都显得有些凌乱,气氛顿时陷入了僵局。
灸舞以为鬼龙会扑过来毫无犹豫地杀了自己,却没想到他突然转过头,厌烦地朝他摆摆手:“好了,废话不要说太多,滚吧滚吧!”
灸舞愣了愣:“你不……杀我?”
“杀你?”鬼龙抬眼一瞪,“你以为本大爷很闲很喜欢杀人吗?如果不是你们突然闯进来,你以为本大爷会很有兴致跟你们对战吗?”顿了顿,又轻声说了一句,“再说在这里开战,说不定会祸及到这片森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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