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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（第1页）

&ldo;罪臣秦佩拜见太上皇，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！&rdo;

霎时间，原先的觥筹交错、朗朗谈笑之声尽数止歇，众人均朝着秦佩的方向看过来，纵然秦佩算得上识尽沧桑，被如此多彪炳史册的大人物看着还是有些吃不消。

轩辕好似未听闻似的，依旧对独孤承笑道，&ldo;你们倒是清闲，不懂朕的难处。到了朕这般的岁数，管你是天下主还是田舍翁，都绕不开儿女这道槛。朕的公主们除去骄纵了些，倒是还好，朕的那些儿子……&rdo;

此话一出，几人神态各异，雍王宫变当日在场的赵子熙独孤承垂首不语，靖西王周琦临淄王等人自是不明就里，顾秉笑意苦涩，周玦却只是看了秦佩一眼。

&ldo;民间那句俗话怎么说来着，&lso;无官一身轻，有子万事足&rso;，可朕如今算是无事一身轻了，可偏偏有时却觉得，此时有子不如无。&rdo;

秦佩从未如今日这般明晰轩辕冕与其父皇的差别，至少轩辕冕不管再如何激愤暴怒，也绝说不出凉薄如此的言语。或许也正是如此，太上皇能做个圣君，轩辕冕却只能做个仁君。

&ldo;太上皇之语，罪臣万万不能苟同！&rdo;

赵子熙闭上眼，对这个门生已然无话可说。

轩辕敛起笑容，淡淡道，&ldo;哦？怎么，秦主事觉得朕错了？&rdo;

秦佩抿唇，&ldo;老子有言&lso;为人子者，毋以有己&rso;，这么看，几个皇子各个都是至孝的孝子。&rdo;

赵子熙实在忍不住了，不由轻咳一声，&ldo;秦佩，休得胡言。&rdo;

秦佩面无表情，继续道，&ldo;太上皇想让王爷们不问朝政，毫无势力，洛王殿下便求神问道、流连名山古刹；同王殿下则沉迷于风月之事，如今更豢养起了乐坊伶官……太上皇想要磨砺储君，便有意无意地偏宠幼子，罪愆也恰好适时地跳出来，与储君争锋相对，一较高低。太上皇想要继任者守成勤政，陛下便夙兴夜寐，哪日不忙到更深露重才歇下？正因如此，罪臣才觉得太上皇方才言语，实是自谦，论起教子有方，太上皇实为天下表率。&rdo;

独孤承几人纵然见过秦佩，对他秉性也不清楚，乍一听闻他这般言辞均是心中一凛，下意识地向轩辕看去。

&ldo;秦佩！&rdo;赵子熙轻斥道，&ldo;太上皇面前岂容得你这般放肆，还不赶紧退下！&rdo;

轩辕摆摆手，定定地看着秦佩，秦佩不闪不避，梗着脖子仰面回视过去，琉璃色的眸子清澈见底，根本掩饰不住其间的怨怼责怪。

轩辕叹了口气，对顾秉道，&ldo;教子之道，朕不如你与伯鸣。&rdo;

顾秉宽慰地笑笑，&ldo;冕儿若能成为一代明主，全因陛下教导之故，臣不敢贪功。&rdo;

周玦瞥了眼秦佩，幽幽道，&ldo;我这个义父，做的可不怎么称职。&rdo;

顾秉刚想劝解几句，又见周玦将盏中清酒一饮而尽，慨叹道，&ldo;桃李春风又一年，我老是觉得昨日勉之才入东宫，君臣聚在一处筹谋江山，怎么倥偬数十载，一不留神今日咱们便都成了史书传奇里的老人了呢？&rdo;

话音未毕，原先还算得上欢歌一片的殿堂霎时静寂下来，每个人又好似看见不愿提及的往事伴着风声在耳边游荡。

赵子熙眼里是万里无人烟、饿殍遍地的颍川，周琦眼里是王府幽深的别苑、云山雾罩的蒙山，靖西王眼里是万里风沙、深不见底的休屠泽，周玦的目光在秦佩脸上顿了一霎，便又垂下眼帘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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